簡介
▌在彩色沖印店長大的女兒
▌追溯爸爸小廖與媽媽阿美一輩子的工作
「在晚餐過後客人少的時候,一邊聽收音機一邊修片。他不急,一張一張慢慢來,眼角的皺紋,臉上的法令紋,那些細紋需要銳利的眼,穩當的手。阿美就沒法修片,她的手會抖。
一張底片,小廖要修五到十分鐘,遇上畢業季,有時一天拍五十個,光是修片就得花上六、七小時。過了打烊時間小廖拉下鐵門,繼續修,直到晚間十二點。」
一九七○年代,甫退伍的台北西門町青年小廖,以及就讀大學夜校的宜蘭女孩阿美,同在小廖三叔李鳴鵰的菱天沖印公司上班,兩人結識、相戀進而結婚成家。
小廖與阿美之後憑藉在菱天習得的自動沖印技術,先是在高雄開設專做手工放大的小工廠「洋洋」;轉戰宜蘭,卻短短一週就收了;短暫回鍋李鳴雕旗下甫拓點的海天彩色沖印後,改至台南媽廟種菇;一度遠赴南美洲多明尼加開店;一九九四年在高雄頂下店面,成為藝虹彩色沖印店老闆,添購上百萬機器,迎向百家爭鳴的快速沖印全盛時代……
「對我爸媽來說,照相沖印是他們一輩子的工作,而這一輩子的工作卻剛好也是沖印業的歷史。」書中,小廖與阿美回溯當年的工作細節、創業開店的艱辛起伏,其間更描繪出胼手胝足的打拚歲月裡,血淚交織的生活點滴。
▌從少年修片師到寫實攝影師的李鳴鵰
▌與張才、鄧南光並稱「攝影三劍客」
「當時拍一幀照片要兩元五角,修片可得兩角五分,李鳴鵰靠著修片,一個月就可掙得四十元,差不多是受薪階級一個月的薪水。十七歲時,已經是個能獨當一面的修片師傅,他存了錢,在十八歲為自己買了台櫻花牌的一二○相機。」
與張才、鄧南光並稱「攝影三劍客」的李鳴鵰(1922-2013),是小廖的三叔、作者的三叔公,他同時是台灣照相沖印產業先驅,也是引領小廖與阿美走上這條路的關鍵人物。
李鳴鵰小學未畢業即到大溪寫真館當學徒,之後成為代工的少年修片師,開始接觸攝影。戰爭爆發後,李鳴鵰至廣州開設寫真館,亦曾在香港九龍擔任小型造船廠的日文翻譯,為從事打撈並修復沉船的廣東人和日軍打交道。戰後,李鳴鵰在台北榮町(今衡陽路)創立中美行照相材料部,後發展為「新中美貿易有限公司」,代理日本三菱相紙、軟片,開設菱天沖印公司。
李鳴鵰藉敏銳嗅覺、圓融性格、出色生意手腕,一九八○年代理引進快速沖印機,改變台灣彩色沖印生態。旗下共擁有兩百多家三上彩色沖印門市,是當時最大的沖印連鎖系統。直到數位時代來臨,不敵傳統底片與沖印產業逐漸走向沒落。
橫跨攝影創作與照相沖印產業的李鳴鵰,參與並見證產業初期新穎時髦的階段。他與小廖阿美參差對照,拼貼出早期庶民奮鬥面貌,更迴映出產業的時代光影。
▌是大時代的切面縮影
▌亦是台灣照相沖印產業小史
以前還沒有快速沖印機時,底片得先寄到台北的沖印公司,洗成照片再寄回來,「急的坐飛機,不急的坐火車。來回就要好幾天。」洗照片分成好幾台機器,每台機器都很大,還要人工裁切。一間公司有好幾個部門,上百人。
昔時,一捲36張的底片在沖印店被洗出來,一張張裝入3*5的附贈小相本,欲加洗,即用蠟筆做標記。「它抓得進住我」的廣告宣傳語響亮且深植人心,柯達、富士、柯尼卡、愛克發等底片品牌相互爭鳴。
歷來,攝影史多是以攝影家與其作品所建構,然照相與人們的關係,絕大多數不是為了創作,而是生活記錄。尤其快速沖印與傻瓜相機出現,拍照成為普遍日常,卻少有人為此留下記錄。本書藉由亦如家族書寫的個案縮影,試著勾勒出現已不存的照片沖洗究竟是如何興起、作業乃至於沒落,寫出此一產業曾在島上盛放的歷史軌跡。